庄子论名利之贵贱无常

2011-07-18 09:13

贵贱有时,未可以为常也。梁丽(指屋梁或大型园木)可以冲城,而不可以窒穴,言殊器也。骐骥、骅骝一日而驰千里,捕鼠不如狸,言殊技也。鸱鸺夜撮蚤,察毫末,画出目而不见丘山,言殊性也。《秋水》

【译文】:事物贵贱价值,是随时变化而不固定的。栋梁可以用来冲撞城门,却不能用来堵塞洞穴,这是说器用不同。骏马良驹一天可以奔驰千里,但捕捉老鼠还不如野猫和黄鼠狼,这是说技能不同。猫头鹰在夜间能捉蚤,明察秋毫,但是大白天瞪着眼睛看不见山丘,这是说本性不同。

大千世界,滚滚红尘。为名而生存,为利而奔波的人不在少数。而真正能淡泊名利、宁静致远的人,在当今社会,屈指可数。名与利,两者不同却相通。名可以是利的阶梯,利可以为名开路。司马光说的:“汲汲于名者,犹汲汲于利也!”就是这个意思。古人有“士重名轻利,吏重利轻名”(《资治通鉴》7285);“众人重利,廉士重名”;“小人以身殉利,士以身殉名”(《庄子》)等。其实,自古以来,很多人挖空心思的争名夺利就是为了更富有,更奢侈,更霸权。

庄子生于乱世之际,活在艰难之中。他一直住在穷街陋巷,清贫如洗,终身不仕,始终保持自己独立的人格,追求一种逍遥无待的精神自由。他鄙视荣华富贵、名利权势,终身不与统治阶级合作,坚决不和邪恶势力同流合污。这在士人往来熙攘求官逐利的战国时代是不多见的。

庄子认为,权势、名利、财富乃身外之物,它们对人生无任何益处,反而还会危及生命本身。“夫富者,苦身疾作,多积财而不得尽用。其为形也亦外矣。”(《庄子至乐》)在凡俗人看来非常珍贵、趋之若鹜并毕生追求的东西被庄子视若粪土。他对芸芸众生喧闹于尘世忙个不停的追名逐利表示深刻惋惜和哀伤:“今世俗之君子,多危身弃生以殉物,岂不悲哉!”(《让王》)他的行为也充分体现了视权势、名利、财富如粪土的观点。庄子在探究人生境界的过程中,对追逐名利的危害做了深刻剖析,发人深省。他认为,名利心过盛,禁锢天赋,塞人心智。“其嗜欲深者,其天机浅”,凡沉溺于感官享受的人,其智慧就浅薄。名利心过分强烈,会降低灵性。“名实不入,而机发于踵”,抛弃追求虚名私利的杂念,一线生机便从脚跟升起,直达全身。

庄子认为,人从一出生就是痛苦的,他要千方百计地向自然、社会索取物质资料,为自己的生存整日奔波劳绿,甚至不得不为各种蝇头小利算计他人、中伤他人。《论庄子的人生哲学》一文中称:人的欲望是无限的,保证了生存条件,还想做官、做高官,做了官以后又怕掉官,于是便处心积虑,处处设防。人与人之问时时刻刻都在追腥逐臭,勾心斗角。一个人的一生就这样毫无意义地空耗下去,为世俗红尘所累。所以,庄子认为人生充满了苦楚,没有丝毫乐趣,人生毫无意义,就像一场大梦而已。“人生天地问,若白驹之过隙,忽然而已。

庄子不仅主张不求名利,且能在实际生活中身体力行之,仅就其言行一致的作风而言,这是十分可贵的,也是令人钦佩的。是非的无限相对性和人生贵贱、荣辱的极端无常性,又以易懂的文笔,告诉我们,做人要返璞归真,顺其自然,不要为了追求名位、富贵等等,而伤害天然的本性。也告诉我们做人要虚极静笃,谦虚谨慎,不可骄傲自满。

庄子认为人的生命除了身与心之外,还有灵性的层次。正是这种层次让庄子丰富清廉思想,也用“道”开拓了清廉文化之先河。